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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瘾:失衡的欲望天平

  在接受家庭医生培训期间,我了解到有关尼古丁成瘾的传统观念。长久以来,医生一直相信人们抽烟是为了传统观念,并逐渐对这种快感形成心理依赖。对尼古丁耐受性的增加,会引发更高频率的吸食,当达到一个临界频率——大约每天5支烟时,尼古丁就会常驻血液。通常要在数年,几千支烟的积累后,生理上的依赖才可能出现。在吸完烟数小时后,上了瘾的烟民会体验到尼古丁消退所带来的症状:坐立不安、神经过敏、易怒、注意力无法集中、失眠等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那些每天吸烟不到5支的人不算染上了烟瘾。 

  我从未怀疑过关于烟瘾的传统观念,直到遇见那个非典型病例。一个年轻女孩在接受常规体检时对我说,她无法戒除烟瘾,虽然她的烟龄只有两个月。我最初认为,按照烟瘾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养成的常理,这只是罕见的特例。但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激起,于是决定去当地高中,对学生的吸烟情况做一次详细的调查。一个14岁女孩告诉我,她很认真地戒了两次烟,但都失败了。我真的很难相信,因为她开始抽烟才两个月,每周仅几支而已。当她描述自己的戒烟症状时,感觉就像一个每天吸两包烟的患者。她并非每日吸烟,但上瘾症状却很快出现,这与大部分我对烟瘾的认识相矛盾。随后,我对这些普遍接受的知识追本溯源,发现它们只不过是一些缺乏依据的猜测。 

  在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(NCI)和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(NIDA)的资助下,我花了十年时间探索尼古丁成瘾如何在初学吸烟者身上发生。现在我知道,那些公开出版物中对成瘾模式的描述纯属虚构。我的研究支持一个新的假说:对尼古丁非常有限的接触(只需一支烟)就能使大脑的神经元发生变化,导致烟瘾。这个解释一旦被证实,将为开发新的药物和治疗方法提供新的思路,更好地帮助人们戒除烟瘾。

  吸烟成瘾检测表: 

  自主性丧失是成瘾的标志,是否成瘾可以通过成瘾检验表判断。研究表明,一支香烟中的尼古丁就能导致烟瘾。

  1997年,当我与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的同事开始这项研究时,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要开发出一种可能的工具,在第一时间检测到上瘾症状。在我看来,自主性丧失可以看作上瘾的标志性特征,表现为吸烟者在戒烟时必须付出一番努力,或者感到非常不适。为了对这种自主性丧失进行检测,我们设计为尼古丁成瘾检验表,对表中任何一个问题回答“是”,就表明烟瘾已经形成。现在,成瘾检测表被翻译成13种语言,作为测定尼古丁成瘾的最有效方法。  

  ◆你是否曾试图戒烟但没有成功?

  ◆你现在吸烟是因为难以把它戒掉吗?

  ◆你是否曾感到自己好像对烟草上了瘾?

  ◆你曾对抽烟有过很强烈的欲望吗?

  ◆你是否曾感到自己确实需要一支烟?

  ◆你是否在学校等不允许吸烟的地方难以控制住自己不去吸烟? 

  当你试图戒烟时(或一段时间不吸烟的时候):

  ◆是否因为不能吸烟而难以集中注意力?

  ◆是否因为不能吸烟而更加烦躁易怒?

  ◆是否感到有强烈的需要或渴望去吸烟?

  ◆是否因为不能吸烟而感到神经紧张、不安或焦虑? 

  尼古丁术语表

  尼古丁消退症状:一系列症状,包括渴望吸烟、坐立不安、神经过敏、易怒、注意力难以集中、失眠等。

  消退潜伏期:从上一支香烟结束到消退症状出现的无症状间隔期。多年吸烟之后,这一间隔可能从几周缩短至几分钟。

  依赖性耐受:导致消退潜伏期随时间推移而逐渐缩短的机制。 

  节欲适应:一种通过模拟尼古丁作用抑制欲望的机制。它出现在已戒除烟瘾者的脑中,以抵消依赖性耐受的持久性影响。

  烟瘾形成的医学假说 

  在人的大脑中,有一套生成欲望和抑制欲望系统。欲望生成系统触发欲求行为(如吃饭),欲望抑制系统在人得到满足后终止该行为(如停止进食)。

  当非吸烟者吸第一支烟时,尼古丁刺激欲望抑制系统,直到它的活跃性远超过欲望生成系统。大脑为了快速做出适应以恢复平衡,对欲望生成系统的活跃性进行激发。(该变化被称为消退适应。)  

  一支烟吸完,一旦尼古丁的作用消失,欲望抑制系统不再受到刺激,活跃程度会回复到低水平上。但欲望生成系统已经被消退适应增强,会再次使大脑处于失衡状态,产生强烈的愿望,渴求一种能够抑制欲望的东西——另一支烟。 

  从吸完上一支烟到消退反应出现的这段无症状间隔期,被称为消退潜伏期。对新手来说,消退潜伏期很长,每隔几周吸一支烟就可以保持对消退反应的抑制。随着人们不断吸食香烟,耐受性逐渐提高,每支烟的影响减小,消退潜伏期也逐渐缩短。两支烟的间隔期必须随之缩短,以避免消退反应的出现。这种消退潜伏期缩短的现象被称作依赖性耐受。与一个晚上就会产生的消退适应相比,依赖性耐受的形成极为缓慢。可能要花上几年的时间,消退潜伏期才会缩短到每天5支烟的频率。事实上,消退症状是长期过度吸食的结果,但我们此前却错误地认为是由烟瘾导致。 

  认识到吸烟成瘾的过程之后,科学家希望能够找到施加于这些系统的药物,治疗甚至治愈上瘾,即抑制欲望而不刺激补偿性反应。因为从长期效果来看,补偿性反应只会使欲望变得更加强烈。

  作者简介:约瑟夫·R·迪弗兰萨(Joseph R. DiFranza)是一名毕业于美国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的家庭医生。25年来,他一直抵制烟草行业,反对将香烟出售给孩子。基于自己的研究,他向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(Federal Trade Commission)提出控诉,最终迫使骆驼香烟(Camel)臭名昭著的乔骆驼广告停播。辉瑞制药公司还提供了资助金,让迪弗兰萨研究他自己的理论能否解释戒烟的药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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